高速公路和中国经济

这几天,全家去皖南玩了一圈。三年前,我和谷主从合肥去黄山的时候,还要走上六七个小时,现在高速通了,三个半小时解决问题。

 

我记得周其仁说过,他刚到美国那会(80年代末),只对美国的两件事情印象深刻:一是美国的法制,二是美国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体系。但是,今天再到美国的人,至少从我接待过的人看来,再也没有人对美国的高速公路印象深刻了。

 

美国的州际高速公路体系通车里程大约有75千公里,到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已经基本修建完毕。中国的第一条高速公路是沈阳到大连的高速路,300多公里,建成于1990年,到去年年末已经有45千公里,按照新华网的报道,到2010年会达到65千公里。我相信这个数据,因此,我估计(其实我也在很多场合听人说过,哈佛的前校长萨默斯经常用高速公路的事情来让美国人对中国的经济实力有一个直观的认识),不出十年,中国就会超越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高速公路网。

 

我这里不是要歌功颂德,而是想说我的一个观察:我觉得中国的高速公路就是中国经济的一个缩影。

 

我有一个亲戚过去的工作就是为高速公路征地,我还有一个很要好的中学同学大学路桥专业毕业后就一直在修建高速公路的一线工作,和他们这么些年来的交谈,给了我不少有用的知识。

 

先说最直观的吧,中国高速公路的里程增长非常快,修得也越来越漂亮,这和中国的经济增长就非常相似。但是,你要是再仔细看,高速公路上的路标做得还比较粗糙,信息不够精确,不同的高速公路之间的连接还没有做得很好。总之吧,你要是比较注意细节,你就会发现很多细节问题都关照的不够,漂亮的外表下,还有很多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虽然,这些看起来都是细节,但我敢说,完善这些细节需要花的时间绝对不会比修高速路本身花的时间短,花的精力少。我就觉得,过去中国和发达国家的差别是有和无的差别,过去国外有高速,中国没有高速,但是现在中国和发达国家的差别已经逐步变成了细节上的差别。同样是做手表,做出一块能走的表不算太难,但也卖不出太大的价钱,只有做出一块每个细节都精益求精的表那才困难,这样的表也是最贵的。

 

你再想想中国的高速公路是怎么修的。修路首先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征地,尽管征地中有各种各样具体问题,但为中国高速路的征地总的来说还是相对简单的,图纸画好了,政府一纸文书,征地人员拿着皮尺就把地拿来了,补偿是有的,而且越来越多,但是总的来说征地强制式的。从实现把路修通这件事情上说,这么做大概是最快的,最有效的。你想想中国过去这些年,有多少事情就是政府这么一拍板,三下五除二就这么做了。一个强势政府的强势推动,让很多事情迅速的就发生了。对于修路造桥而言,这其实是一个相当成功的模式。说了这些,我们也不应忘记,这漂亮的公路后面,很多具体的家庭和人为之承担的代价,他们付出的和所得到的补偿是完全不成比例的。还有一点需要指出的是,对于修路造桥阶段成功的模式未必是对注重细节阶段成功的模式,强势政府有其历史作用,但很难说是历史趋势。

 

我的那个修路的同学,曾经花了一整个晚上,给我描述修路过程中如何“合法合理”的腐败,从挖土方,到架桥,到路面,到线路的设计,如何可以通过技术上的不确定性轻易的多拿成千万到上亿的工程款,这些还都只是技术层面的。这么说吧,一条高速路,造价动辄几十亿,百分之一的变动就是几千万,这里面玩弄猫腻的余地太大了。我的同学还告诉我另外一件事情,拿到工程的公司几乎没有自己施工的,直接转包出去,七包八包九十包,最后实际施工的其实都是私人的包工队。我的一个简单的判断是:中国的高速公路恐怕没有哪一条里是没有腐败的,有差别的只有大腐败和小腐败的区别。我这里不想做任何价值判断,只是做一个类比:中国的腐败问题是大家都知道的,腐败带来的各种问题怎么强调都不过分,但腐败没有把中国高速公路建设扼杀,腐败也没有把中国的经济增长扼杀,这件事情在很多国家都没有发生。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其实还能举出很多相似点,有点写不动了,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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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Responses to 高速公路和中国经济

  1. Doyle说道:

    引用:中国的第一条高速公路是沈阳到大连的高速路,300多公里,建成于1990年至今仍在收费的沪嘉高速公路我国第一条高速 公路  :1988年10月,长度为18.5公里的上海至嘉定高速公路建成通车。

  2. 菠萝说道:

    美国的高速公路是不收费的。中国的高速公路是收费的,而且不便宜。
     
    lz你说这些,不怕有人把你的同学人肉出来么?

  3. Joy说道:

    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不怕人肉。。。。

  4. William说道:

    难道是老乡~~
     
    记得寒假的时候 南京长江大桥收费站前堵了3公里 还不是在那继续收费

  5. jash说道:

    有点没明白,什么事情在很多国家没有发生?腐败没有把中国高速公路建设扼杀,腐败也没有把中国的经济增长扼杀? 怎么解释这个现象呢?我们的人民特别能忍耐?

  6. lai说道:

    你想说明什么呢?因为政府腐败,所以特爱修高速公路,高速公路是经济增长的缩影,所以越腐败经济越增长?

  7. 山寨机说道:

    腐败和经济增长到底是什么关系,看不清楚

  8. 说道:

    哈哈,我家就在黄山。

  9. Baboon说道:

    告诉你这个洋博士一个现实:贪污与腐败是中国私有化进程的一部分,除开道义与公平,这甚至比其他方式来得更快。就象每个资本主义初级阶段都肮脏滴血一样,中国正用自己的方式演义着300年前西方的故事。我明白这种方式的负面效应,但他至少是向一个更先进所有制形式在前进,虽然是一个让大众无法容忍的方式。如果中国经济没拉美化,如果中国未来50年没有暴力革命,则N年后中国也可以忘记这个不可思议的过程。

  10. Hexe说道:

    哎,貪就貪了吧。只要1切的1切還可持續使用發展就好了。

  11. Yan说道:

    赞同这个观点: 中国正用自己的方式演义着300年前西方的故事。应该是从半封建向资本主义跃进, 历史只是换了个面具再次出现.

  12. 说道:

    楼主,这篇文章实在看不下去了。你的博客我一直很喜欢的,有很多干货。但你的立场总是太暧昧,太模糊了。你一边描述好的政府是怎么样的(恰恰是我们的政府没有做到的),一边又说你觉得我们的政府是top10%(但我真的没有发现你的论据)。今天又抛出一个腐败拉动经济的判断。希望这只是一个事实判断,而不是你的价值判断。

  13. Mujun说道:

    这里留言的好多人不但没有受过基本的社会科学方法训练,甚至连起码的逻辑都没有。所以我最佩服博主的地方在于,你受到了那么多不是方向的关注,依然能够笔耕不辍,呵呵。

  14. Doyle说道:

    引用:中国的第一条高速公路是沈阳到大连的高速路,300多公里,建成于1990年至今仍在收费的沪嘉高速公路我国第一条高速 公路  :1988年10月,长度为18.5公里的上海至嘉定高速公路建成通车。

  15. 酒吧说道:

    楼主就自己的观察提出的几个问题和观点都很有意思。中国的高速公路就是中国经济的一个缩影。对于修路造桥阶段成功的模式未必是对注重细节阶段成功的模式强势政府有其历史作用,但很难说是历史趋势。腐败带来的各种问题怎么强调都不过分,但腐败没有把中国高速公路建设扼杀,腐败也没有把中国的经济增长扼杀,这件事情在很多国家都没有发生。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这些观点本身都很好玩,值得琢磨。另外,我觉得,也许针对任何中国几十年来国有体制下的计划项目进行观察,都可能得到以上的结论。

  16. 无一物说道:

    楼主是不是解释不了这种现象了,难道在欧美国家就没有腐败吗?以前看过一个全世界的政府腐败排名,中国还是靠后的!

  17. 春天的安说道:

    在中国,腐败的危害像冰山沉在水下的部分,巨大得让人难以置信,
    例如:腐败销蚀人心、让优秀人才流失、摧毁文化建设、摧毁国家的软实力、摧毁媒体和政府的公信力、摧毁国民对国家和文化的认同等等,这一切,都间接造成经济损失,如果换成经济数量,又是多么巨大!又需要多少年才能建设起来呀!今年经济稍有问题,就出现了那么多积压的矛盾爆发!
     
     

  18. Angus说道:

    50年代初期,大规模的集体化一样让中国经济飞速发展,看上去计划经济也不会扼杀中国经济增长。。。举个例子,原来可以赚100块钱,结果不小心吃了泡屎,脑袋烧坏了,赚了50块钱。恩,吃屎也没有扼杀赚钱,不是吗?还赚了50块呢。。。

  19. yang说道:

    回复某些人:我承认我们有腐败,但我们不可能等到完全解决了腐败再去发展经济。

  20. 说道:

         在国内读书的,大部分学科的毕业生只怕很难有机会接受"基本的社会科学方法训练".但这些人是否就没有资格在这里留言了?另外,诚恳请教什么是基本的社会科学方法训练?
        "所以我最佩服博主的地方在于,你受到了那么多不是方向的关注",什么叫不是方向的关注?是不是我逻辑太混乱了,看不懂了.

  21. Snowman说道:

    中国还在成长,原来的极其落后和几十年的和平环境早就了较高速的成长(虽然其中有很多都是自然成长而非政府的功劳)。这个成长的力量的确巨大,以至于中间少量的疾病都没能让它倒下,就这样。但体制改革不要总拖下去,一个青年人可以克服很多病痛,但一旦发展速度慢下来,一个老年人恐怕是无力承受那些病痛的。

  22. Jing说道:

    美国发达的不只是高速公路,应该说是公路,即使是在墨西哥湾只有10条street的小渔村,也能有很清楚street 和avenue的编号。中国要到达这种程度恐怕不是几年就能做到的

  23. 说道:

    所谓的腐败是不是权利货币化?如果是,那腐败未必就坏,起码持币者有了获得权利的机会,这样的体制,总是比无权者一无所有的体制要好。腐败或许是对集权制度的改良也说不定。

  24. 琪华说道:

    我也好像记得第一条高速是沪嘉高速,就在偶家旁边,当初旁边还有条河呢。

  25. 说道:

    对于腐败也要分类来分析,多数的腐败其实只不过是变相的进行价格补贴而已.
    大量的腐败只不过是将计划经济中那些扭曲的价格暗中回归了而已,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该千刀万剐。
    希望我们不要打着仇恨腐败的借口来仇富。

  26. 述国说道:

    但腐败没有把中国高速公路建设扼杀
    —->真正的原因,中国修高速公路,可以提供腐败的机会!

  27. b说道:

    楼主的风格就是摆出一些有趣的事实比较,让大家可以从中看到一些不易辨识的道理。但是这篇文章实在太不清楚了,你到底想把腐败解释成什么样的经济或社会学因素呢?如果不做进一步的解释,这片文字里的比较实在很平庸

  28. 述国说道:

    但腐败没有把中国高速公路建设扼杀,腐败也没有把中国的经济增长扼杀
    —->真正的原因,中国修高速公路,可以提供腐败的机会!越发展,越腐败;越腐败,越发展。直到某一天,腐败成本过高,百姓再也承受不起,或者百姓有生力量被搜刮迨尽,才会稍事收敛……
           

  29. 说道:

    众所周知的,历史来看,中国的伟大文化传承里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仇富。中国历史上无数次打着仇富这个旗号的农民革命并能获得大多数民众的支持这个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现在,新世纪到了,仇富已经被很多有识之士视为愚昧和落后的表现,被有识之士所不耻和抛弃,但这个不耻和抛弃只是表面上的,而事实上,几乎所有中国人的内心深处仍然有着深厚的仇富情节。所以仇富这个文化传承也与时俱进了,要换新面孔才能自圆其说了,呵呵,于是仇富就穿了件新马甲--仇腐,便老酒换新瓶的招摇过市,受到有深厚仇富情节的广大民众欢迎,大家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理直气壮的的仇富了。这些现象也充分说明了我们文化传统中仇富市场根基很扎实。我在想:如果不是根深蒂固的仇富心理打底,腐败有那么让人深恶痛绝的么?如果不是根深蒂固的仇富心理打底,为什么那么多的其他犯罪行为不仇,偏偏要深恶痛绝的不共戴天的仇腐呢?相比经济的总体增长来说,我们的腐败的问题究竟有多大呢?世界上哪个个地方是绝对没有腐败的呢?现阶段中国的腐败究竟是在创造经济奇迹了还是打击了经济发展呢?我还想:中国如果不是各级官员在腐败下的大胆,很多政策限制根本不可能被突破,经济的发展将会受到极大的制约和打击。腐败其实就是绝对专制权力开始弱化的表现,相对于绝对专制权力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腐败甚至可以说成是新兴资产阶级赎买自由的具体行动。所以:我真心的希望中国腐败能进一步发扬,更进一步来打破体制改革的一些障碍,就象当年的经济改革那样,经济上能成功,我想政治上也应该没问题。 我要衷心的感谢腐败带来的改变。也请广大仇富人士莫要再穿着“仇腐”的马甲来仇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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