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和经济增长

昨天在机房里碰到了师姐,随便聊了几句她的论文-关于专制制度下的一些问题。我们的讨论主要是关于她的发现究竟意味着什么-我觉得她的发现其实是个挺正面的发现,意味着民主化正在发生。当然,也会有人把整个发现看作是一个负面的发现,意味着民主化正在被专制者有意的尽可能的推迟。对民主和专制的问题,我们这群学社会科学的人,只要碰到就会讨论。事实是,政治学,社会学,法学和经济学,对民主研究得很多,对民主化就要差一点,对于专制独裁的理解可以说少得可怜。专制和独裁并不是把民主简单求个反就可以的。

回到办公室后不久,就收到师姐的email,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非洲的独裁者完全不在乎本国的经济增长,甚至用很坏的政策抑制经济增长。(当然,这个问题的潜台词是,不是所有地方的独裁者都不在乎经济增长)。我当然不知道答案,然后师姐教育我说,你应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想出来了可以写一篇好博客。

我虽然没想出来,但是还是准备用这件事情写博客。我要说的是,说民主好,或者说专制差,经济增长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的衡量指标,甚至不应该作为一个衡量指标。要民主,绝对不应该是因为民主能带来更好的经济增长,不要专制,也不应该是因为专制会妨碍经济增长。民主和专制的取舍总的说来不是一个经济问题。

我知道,很多热切的支持民主化的人,想用各种理论证明民主会带来更好的经济增长。我也知道,很多喜欢专制的人,也会用各种方式说明三权分立如何会带来内耗从而不利于经济增长。事实上,一个完全不顾再分配的政府也许有可能可以获得最大化的经济增长,而一个民选政府是不可能做到完全不顾再分配的,相反,因为选票的原因,一个民选政府有可能会倾向于“过度”的再分配从而伤害经济增长。

不管理论是什么,几十年的跨国历史数据告诉我们的是,民主和经济增长严格说没有很强的关系。如果硬要强求一点点关系的话,那么在低收入国家,多一些民主可能会有利于经济增长一点,在高收入国家,多一些民主可能会伤害经济增长,但这样的关系至多只能是很弱的存在。

总而言之,如果有人用经济好来为专制辩护,那是没道理的。但同样,如果有人要用为了经济好来为民主化找理由,那也是没有道理的。民主或者专制,这总的说来就不是一个经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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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esponses to 民主和经济增长

  1. chen说道:

    是韩师姐。。?

  2. 说道:

    我听说,
    应该是哈佛吧,
    有位社会学家写了一本《J曲线》,
    大意就是讲这个社会的综合发展水平和民主程度的关系就像J一样,
    当然原书我没有看,
    我也不是搞这方面的,
    许多东西见解可能不是特别严谨,
    观点有问题还得多包涵。
     
    但我直觉觉得你所说的“几十年的跨国历史数据告诉我们的是,民主和经济增长严格说没有很强的关系”,
    这个“历史数据”有没有衡量该国当时的经济发展水平出于世界的什么位置?
    比如说我相信一个经济发展水平很低的国家专治一点有可能获得比较高的经济发展速度。
    (如果这个专制政府立志于搞好经济的话,比如改革开放初的中国)
    在这种情况下,
    我相信即使是奴隶制度,
    发展速度也不会太慢。
     
    我基本不认为民主制度和经济发展有着直接明显的联系,
    就像偏微分方程的某一项一样给出个具体的系数,
    因为就像你说的有太多的例子,

    比如我们华人社会的香港、新加坡这样的开明专制。
    我也不是一个民主制度狂热的鼓吹者,
    但我认为要简单的说他们之间的联系很弱,
    我感觉可能不太准确吧。
    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更多的因素?
     
    总之我也想不太明白。

  3. 说道:

    或者我们可以把问题变成这样:
    一个正常的机制合理的民主制度的社会有没有可能或者说可能性有多大会出现像中国文革那样的情况?
    或者说产生像苏联那样畸形的经济结构?
     
    也许从这个意义上说,
    民主制保证的是某个底线。

  4. stedy说道:

    我觉得民主和专制对经济的发展的影响确实不好说,民主和专制主要可能指决策权在多少人手中的问题,但是很明显,如果是一个很小的经济,有个好领导明显比整天狗咬狗要强(参考三个和尚)。

  5. 说道:

     
    或者我们把时间尺度放大一点,
    我记得《全球通史》讲过,
    其实蒸汽设备在公元前一二世纪左右就发明出来了,
    用于开启埃及宫殿沉重的大门,
    但是没得到应用,
    因为国王想不出他为什么要把奴隶节省下来。
     
    从这个角度来看,
    我们如果仅仅把经济和专治制度放在一起考虑,
    仅仅考虑这几十年的情况,
    我觉得可能无论我们得出二者有没有关系的结论都太简单了。

  6. 喷替说道:

    小聪明地想,那个问题很容易回答:因为经济欠发达所以短缺,所以就仰仗独裁者来进行分配。如果和富足的话,人民就不鸟你了。说说比较容易,写论文就比较费事了。阿拉伯石油国家又如何研究呢?还牵涉到政治文化,比较复杂的说,总之抽象的经济研究太单薄了。

  7. li说道:

    咳…咳… 角度完全不一样…

  8. 紳士海盜说道:

    民主从来都不是最优解。但它的机制最有可能使局势不至于滑落到最差的那头。
    正如广开言论其实并不是推动变革的有效命题,一切还是建立在纳言机制的初始设定。之所以推迟发展的一个角度是:统治者可以保持或者增强人民对他的依附性。从任何统治者的角度来看,稳定都是首要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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