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发表是悲剧

我在看张五常写的《强迫发表是悲剧》。我并没有完全不同意张五常的观点,我只是不知道张五常如何解释学术市场长期竞争形成的判断成败的法则为什么是“悲剧”,是什么样的市场失灵让张五常这位显然对市场极度信任的经济学家对学术市场本身失去了信心。(当然,我这里指的是美国的学术界,张五常的主要对象也是针对美国的学术界)。

今天下午,和一个学生一起过John Campbell的《资本市场》一课的讲义,John Campbell是2005年的美国金融学会主席,一位极度敬业和严谨的金融学家,当然也是一个金融市场的实践者,他作合伙人的基金公司最低的门槛是3000万美元,所以有一次曼昆开玩笑说:我必须得再多卖基本教科书,才能够得上格让Campbell帮我打理资产。

事情就出在这个讲义上,让我想起了张五常的文章。张五常总是在怀念60年代黄金时期的芝加哥,他说那时的芝加哥,当教授不是看发表,甚至不是看有没有文章,而是看有没有思想。我当然同意,这大概是选拔学者的理想境界。但问题是,谁来判断一个人有没有思想?张五常也许会提起他的英雄佛利民,也就是我们习惯上说的弗里德曼。可是,就在今天的讲义上,我发现,即便睿智如佛利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如果让他来判断一个人有没有思想,一位诺贝尔奖也许就被他扼杀了。

Campbell在开始讲证券组合选择理论的时候,简单介绍了一些这个理论发展的过程。他说:当哈里·马科维茨(HARRY MARKOWITZ)提出他的证券组合理论的时候,他差点因此没有拿到芝加哥大学的博士学位,原因是因为佛利民觉得马科维茨的理论根本就不是经济学。就是这个被佛利民看不上眼的理论,让马科维茨在1990年和另外两位金融学家一起分享了那一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

强迫发表虽然有遏制创造力和制造很多垃圾的副作用,可是张五常喜欢的那个伯乐式的发现过程可能造成的就是学霸把持。把对学术贡献的判断最终交给匿名审稿的杂志,在有很多杂志竞争的情况下,好的想法是不太会被长久扼杀的。但是,如果把对学术的贡献交给几个伯乐去判断,伯乐可是真的会有走眼的时候,特别是这个人没有发表,甚至连文章也没有的时候。

我觉得,整个美国学界,从张五常怀念的伯乐时代到现在的强迫发表时代是有其道理了。没有人喜欢强迫发表,但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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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esponses to 强迫发表是悲剧

  1. stedy说道:

    是不是好的计划经济达不到才用市场经济呢哇,我发现我这个比喻很形象,市场经济也扼杀了很多技术(因为不经济等原因),但不还得用市场经济嘛

  2. stedy说道:

    是不是好的计划经济达不到才用市场经济呢哇,我发现我这个比喻很形象,市场经济也扼杀了很多技术(因为不经济等原因),但不还得用市场经济嘛

  3. stedy说道:

    不过强迫发表也确实是造成国内一些学术腐败的原因,眼见这一些“拼”论文,“改”论文的成果多多啊!!!

  4. li说道:

    很多时候一些反对authoritarian的人提出的方法恰恰是更authoritarian的. 众多愤青如此, 没想到张五常也会这样. 类似的intuition好像在激励理论里并不罕见吧. 是他太久不读文献了, 还是九斤老太的情绪占了上风?

  5. 说道:

    嗯,我个人觉得啊,读张五常的文章(当然都是博客文章),张五常显然是那种典型的中国传统文人,许多东西比如学问爱好能做的非常好,但不是受到民主教育的,对西方民主制度之类的非常不感冒,他是那种典型的期望出现一个圣主统治江湖的人,他对制度之类的建设,对不同观点的态度都是不屑一顾的,至少内心对这些东西是很傲慢的,说到底,他心态不是一个现代的公民的心态。

  6. histidine说道:

    张自己在那个拼论文的市场上混得不开心,他这么说虽说不是全没道理,但也是给他自己提供合法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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