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是制度?

早上到了办公室打开电脑,电脑默认的主页就是联储内部的网页,今天的头条新闻是联储主席伯南克昨天在NBER(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的夏季货币经济学研讨会上讲话稿。不出意料的是,这件事也是曼昆今天博客的主题:他说这是他参加过的唯一一次有摄像机和特工的NBER夏季研讨会。
 
我当然很好奇的去看伯南克说了些什么,我本来准备边喝着咖啡边很享受的把这篇讲话稿作为自己开始工作前的预热阅读,可是我只是读了半页,就把讲话稿仍在一边了,因为这篇讲话太学术,太枯燥,太不适合在头脑还不是很清楚的时候阅读了。想读这篇讲话稿的人可以去联储的主页上找,不过对货币经济学不是很熟悉的人,估计读起来会觉得有点晦涩。(后来,我终于在下班的地铁上和饭后,花了巨大的耐心才把这篇文章读完)。
 
以下都是我因为此事引起的胡思乱想。
 
伯南克被提名做联储主席的时候,整个美国经济学界似乎都觉得布什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伯南克当然是一个非常好的货币经济学家,可是经济界众口一词的称赞布什的选择,在我看来,更可能是经济学界的自我吹捧-经济学家不仅可以最好经济学,更可以做一个好的联储主席(美联储的领导阶层已经越来越多的是来自经济学界的学者了,除此之外普林斯顿大学的Lars Svensson最近被任命为瑞典中央银行的副行长,过去MIT的教授Stanley Fischer现在是以色列中央银行的行长)。
 
但是一个经济学家真的能变成一个好的中央银行行长吗?我还真是不知道。做一个好行长的技能和做一个好经济学家的技能实在是太不一样了,我真的觉得如果一个经济学家成了一个好行长,也真的未必是因为他是经济学家的缘故,只能说明这个人的确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现在回到我的题目,制度还是人?
 
伯南克这篇枯燥讲话的主题是:通货膨胀预期和通货膨胀预测。他长篇大论的讨论了一个被“锚住”的稳定的通货膨胀预期对于货币政策的意义。知道伯南克学术观点的人应该都清楚,他是一个坚定的“通货膨胀盯住”的支持者和提倡者,这一货币政策的核心是货币政策当局要有一个明确的通货膨胀目标并以达到这个目标作为中央银行的唯一目标。这种货币政策背后的逻辑是,一个明确通货膨胀目标可以稳定公众对于通货膨胀预期(或者说“锚住”),从而实现低通涨和经济稳定。“通货膨胀盯住”从骨子里是从制度上杜绝中央银行在短期通过放松流动性制造经济繁荣的冲动,这个被广泛的认为是导致70年代高通货膨胀的原因。
 
“通货膨胀盯住”在很多发达国家都被采用了,比如说英国,加拿大,新西兰,瑞典等等。从记录上看,采用这些政策的国家货币政策的效果确实不差。在这些国家,做中央银行的行长,他们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变得简单多了,因为他们不需要再去思考政策目标是什么,因为目标早都明确的写在法律里了。他们要做的就是确保货币政策能够达到这个目标。当然,这也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英国过去几个月的通货膨胀率就连续超过了通货膨胀目标的上限。
 
可是在同样时期,同样取得了极好货币政策记录的美国联储却偏偏不是一个采取通货膨胀盯住的国家。在法律上联储的任务是双重的:维持价格稳定和维持充分就业。格林斯潘在他的任上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有任何通货膨胀的目标。在一定程度上,过去20年美国货币政策的成功就是格林斯潘个人的成功,整个市场就是相信这个人。整个格林斯潘任上,通货膨胀一直相当温和,也没有太多的波动,格林斯潘就是那个“锚住”人们通货膨胀预期的人。虽然没有任何硬性的通货膨胀目标,但是只要格林斯潘在那里,就没有人会觉得通货膨胀会失控。更重要的是,他在“锚住”通货膨胀预期的同时,还保持了对经济波动做出反应的自由,这比起那些采用“通货膨胀盯住”的国家,政策的自由度要高多了。格林斯潘简直是一个人治的极端例子,他说的话没多少人听得懂,他在想什么也没太多人知道,但是市场就是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所以我就在想,我们到底是需要一个制度保证央行不乱来(通货膨胀盯住,新西兰的法律规定,如果通货膨胀超标,央行行长就自动下台),还是应该找个真正让市场服气,有信心的人来操空货币政策。我现在其实有点倾向于后者,但如果真是这样,找个经济学家来当行长就真的不合适了。经济学家是很难让市场服气的,特别是华尔街的那些也许比经济学家还要聪明智慧的银行家们,找个资深的银行家来做联储主席似乎是更好的选择,格林斯潘在成为联储主席之前就是一个政商两界通吃的人物,而他是个博士学位都没有的人。(他拿过一些博士学位,但都是成功后象征性的了)。
 
让我们等着看吧,看看伯南克能不能让华尔街的银行家们服气,不然这个联储主席可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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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人还是制度?

  1. x说道:

    锚住就对了。不服气不要紧,让市场会使他服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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