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利的背后

今天没时间写了,这篇是本周在“新快报”的专栏文章,不过是我上周一文章的改写版。
 
上周,在各种利好坏消息的交织中,道琼斯指数最终还是以较上上周上涨100余点收市。如果辉瑞制药的股价没有在周一的时候暴跌10%的话,这个数字原本可以更高,。辉瑞制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制药公司,对于很多人而言可能是个陌生的名字。但是如果提起著名的蓝色药丸“伟哥”,那大概就无人不晓了,而“伟哥”只是辉瑞制药漫长产品线里的一个。
 
“伟哥”的发明,在很大程度上只能算一个事故,它只是一个失败的心血管药物意外的被发现对治疗ED有疗效。事实上,辉瑞制药的主攻方向之一就是治疗心血管疾病的药物。其最畅销的降胆固醇药力必托(Lipitor)去年的销售额达到你也许不敢想象的122亿美元。
 
你大概会觉得辉瑞制药是在牟取暴利,这也是很多美国民众的看法。但上周的故事也许可以让你稍微减轻一点对辉瑞制药的谴责。
 
上周一辉瑞宣布,决定中止其已经花费了8亿美元进行研发的降胆固醇新药,原因是该药物在临床实验中出现了过高的死亡率。换句话说,这次辉瑞制药也许没有发现“伟哥”那么幸运,这8亿美元很可能是要打水漂了。
 
消息一出,辉瑞制药的股票应声而降。你也许会问,既然力必托那么赚钱,为什么还要开发新药?这一方面是因为别的制药企业也在试图开发取代力必托的新药,同时更因为力必托的专利在2010年就要过期。等到那时,所有的制药企业都可以自由的制造这种药物,辉瑞就不可能再享受由于专利保护带来的巨额利润。作为力必托的替代品,正在开发的新药被辉瑞以及投资者寄予厚望,但是它失败了。
 
这次失败,也让我们看到制药公司为了研制最先进的药物所需要承担的成本和风险。在美国,现在一种新药的研发成本动辄几亿,甚至十几亿美元,但并不是所有研发的药物都能获得成功。根据统计,即使新药到了最后的领床实验阶段,仍然有高达40%的失败率。而在一切实验都成功之后,新药还要经受市场风险的考验,并不是所有的新药都会受到医生和患者的青睐。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计算,假设一种新药的研发成本为10亿美元(这个有可能高估了),平均的成功率为10%(这个肯定高估了),那么平均起来,一个制药企业每投入100亿美元才能成功开发出一种新药。换句话说,一种成功的药物要是赚不来100亿美元,制药公司是要亏本的。美国的专利期为20年,但药物的专利并不是从药物上市开始算起的,一般制药企业在药物开发的初期就会申报专利以避免被抄袭,这样等到药物真正上市,专利期经常只剩下15年或者更少。所以,这样说起来,制药公司的利润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吓人,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如此高风险的行业。
 
你也许又会有倾向说,让我们把专利期延长,这样制药企业就更有动力开发新药了。没错,不少人确实持有这种观点。但不要忘了事情的另外一面:这个世界上的制药企业会在开发减肥药大把花钱,因为这样的药物在发达国家市场很大,而少有动力开发治疗那些热带病的药物,因为非洲人太穷了。他们会更有动力开发药物,因为你生病了就得吃药,而少有动力开发疫苗,因为那样大家就不生病了。这是一个以利润为导向的行业很难避免的。
 
哈佛大学经济系的Michael Kremer教授做了一件我认为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他意识到了这些问题,于是说服了英国政府为非洲人的疫苗买单,后来布莱尔在G8峰会上把其它几个国家拉了进来。事情很简单,英国政府告诉制药企业,只要你开发出了适用于非洲的疫苗,英国政府就会花钱买下这些疫苗,保证制药企业有利可图。然后英国政府再把这些疫苗免费送给非洲人使用,这很可能是一个比过去直接用钱援助非洲更好的援助方式。
 
暴利的背后是一连串深刻的悖论:专利鼓励了研发,但也产生了垄断。利润激发了创造,但却未必符合穷人的利益。一边是天使,一边是魔鬼。这中间的取舍必须慎之又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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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暴利的背后

  1. chen说道:

    恩, 伟哥这个貌似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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