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知识产权是必须的吗?

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作为一个以后也许要自己写书的人,问盗版需不需要打击似乎是一个可笑的问题。盗版已经让我们看不到余秋雨的新书了(顺便说一句,余秋雨除去最初的一两本书,后面的书都有江朗才尽之嫌,不写也罢了),盗版已经让大部分在国外可以赚大钱的电影在中国基本上没有票房了,盗版已经让歌星们只能通过演唱会而不是卖CD挣钱了。
 
但是反过来想想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我用来写作的Office XP也是盗版的,这个要是真买起来,没有上百美元是拿不下的,可是我花了5块钱人民币就搞定了。我花10块钱就可以享受一部投资几亿美元的美国大片盗版DVD,在美国看一场电影少说也得7-10美元,一张DVD十几二十美元才能拿下。更不要说,中国虽然建国以来几乎没有自己开发出一种自己独立拥有知识产权的西药,中国老百姓却在享受着比美国便宜得多的药价。为什么?开发一种药也许要数十年,数十亿美元,拷贝一种药却是几乎不需要成本的。前段时间,通用状告奇瑞,指控奇瑞的QQ是仿造通用Spark的设计。这个案子的结果我不知道,但是显然,拷贝一种创意比起提出一种创意要容易多了。
 
二十多年来,中国也许是世界上从模仿中获益最大的国家,这些模仿有些是免费的,比如说教科书上的东西,比如说过了期的专利。有些是合法获得的,比如说购买机器设备,比如说购买一些技术资料。还有很多的,则是非法的。好莱坞,微软这些地方,已经为中国人提供了一批又一批优质的电影和软件,而中国人在多数时候可以说是分文未付。
 
盗版和知识产权保护不力,一方面给中国带来了大量廉价的知识,技术,经验和文化产品。另一方面,则极大的打击了中国本土的自主创新。中国的软件和国产电影,已经在国外产品和国内盗版的双重打击下,奄奄一息。
 
这一方面和另一方面成为了中国是否要保护知识产权的巨大悖论。保护的好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们也不会看到国产电影或者软件业就强大到哪里去。这个世界上知识产权保护好的国家多了,又有几个国家能和好莱坞或者微软叫板的?相反,保护的好了之后,我们看到的将是每年数以亿计的美元流向美国,而原先我们是不用付这些钱的。保护的不好,我们的国产电影或者软件业也许永远都长不起来,有几家公司能够承受的起盗版带来的损失?正版软件永远会比盗版软件卖得贵,因为正版软件需要把开发成本摊到软件里面去。如果没有好的知识产权保护,何从谈起创新型国家?创新的都是傻子,盗版才是真谛。
 
我的观点是什么?要是中国能做到下面这一点,就是说保护知识产权就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很好的保护知识产权,那么中国可以再等10年-15年再开始保护知识产权。作为一个后发国家,中国还有很多要向发达国家学习,降低学习成本当然对中国当前的发展有利。但是,如果前面的那个条件不能实现,中国即使承受短期的损失,也要尽快开始好好的保护知识产权。中国人的福利也许会在短期内受到不少影响,再也不能很容易的从网上下载MP3了,再也不能只花10块钱就买一套Windows了,但是,从中长期看,这绝对是一种对中国有利的举措。
 
保护知识产权,是一件牺牲短期利益换取长远发展的事情。过去,我们不太愿意做这样的事情,现在也许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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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esponses to 保护知识产权是必须的吗?

  1. 大光说道:

    理论化了…

  2. Yan说道:

    当然!而且这个期限会越来越短:)
    应该说所有的知识产权都是一种公用财产被私有化的权利,既然私有化了,一旦失去保护的意识,就有失去自我私有财产的潜在危机!
    专利保护的是一种利用现有知识和社会资源的“发明“。看看我们周围就知道了,哪有什么真的发明,不过是已有的知识和资源的一种“堆积”。
    著作权起初保护的是原创作品,实际上也根本没有真正的原创,大量的还是人们常说的常用的文字或符号的组合。商标法保护的也是一种符号,而很多商标用的就是人们的日常词。商业秘密也列入了知识产权,所谓秘密也常常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稍有内行人会直拍大腿:“唉,我怎么没想到!”。   
    那法律为什么要允许公产的私有化?西方的很多产权理论源于洛克的思想。在洛克的《政府论》的“论财产”一章里,洛克认为人类最初是处于财产共有状态的,如果共有财产不允许个人所有的话,人类都将饿死。
    树上的果子是公产,有人摘了,如果社会认为这个果子是公产个人不能享用,那么那个人就无权把果子送进嘴里。人类不能被饿死,所以要让公产私有化。为什么样的人有权把公产私有化?洛克认为是“劳动”赋予了人这个权利。因为摘果子的人付出了劳动,使这个公产在掉到地上烂掉之前发挥了作用。劳动使公产不被浪费,劳动让人类不致饿死,所以法律要把劳动的果实赋予劳动者个人,让因劳动得来的公产私有化。
    洛克的理论也常常成为圈地主义者和殖民主义者的圣经。   
    知识产权不是树上的果子,通过普通劳动就可以拿来,它要求的是一种非同一般的智力劳动,而智力劳动又是无形劳动,怎么理解呢?我在家里钉了个板凳,我就对板凳享有私有权。邻居看着挺好的,我就卖给他,得了十块钱。后来我利用知识又做了个板凳,这个板凳有夏天坐着凉快,冬天坐着暖和的功能,当然这个板凳的所有权还是我的。
    如果法律仅仅承认这种有形的财产权,我这个新板凳就卖不了了,因为有家工厂看明白了便做了一大批且只卖十块钱,搞得邻居连旧板凳也要退给我,我的智力劳动反到给我代来了损失。因此我要求法律对我的智力劳动果实也要保护,即禁止那个看明白了的工厂利用我的知识,只有我让他用才行,因为这个做板凳的知识是我的。
    但我的知识又从何而来?当然是从社会资源里来的,我看的书·用的工具和材料都取之于社会。按我的理解,知识产权体系就是这样一种给人以占有部分社会资源的权利,并在权利人将其占有的资源赋予知识后又返还给社会的时候,让社会承认该人对新资源的垄断权并加以保护的体系。这种“取之于民”却不让“用之于民”的保护体系中难免诞生了冲突和一些合理与不合理的悖论,下面我就谈一下这些悖论。      
    悖论一:不一定保护知识的知识产权   
    我们说的著作权,英语叫COPYRIGHT,翻译过来叫版权。RIGHT是权利,COPY是复印·抄袭的意思,按英语的本意是复印权·抄袭权。我们知道“复印”的技术进步是从中国宋朝的毕升发明了活字印刷开始的,但是在中国长达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始终没有一部版权法。西方印刷技术比中国晚了几百年,然而不久就有人呼吁版权保护,这些呼吁的声音不是来自作者而是印刷商和出版商们,他们要求法律把“复印”和“抄袭”的权利让他们垄断。直到十八世纪,西方第一部版权法(英国的1710安娜法令)里才承认作者的著作权,保护期也很有限(28年)。可见版权从一诞生就不是以保护知识为目的,而是为了保护一种与知识有关的产业。   
    当今世界仍有这种趋势。对于文字·美术·音乐等作品加以保护是在保护知识,鼓励创作,而WTO的TRIPS议定书里面要求的对录音·录像·数据汇编等产品的保护就不太象在直接保护知识了。把别人的创作或表演录在磁带上·光盘上并大规模生产,把几个人的文章·诗歌汇编在一起出个集子所得到的利润通常会远远大于作者得到的报酬。这也是在保护一种产业。当然这种保护可以到相互作用,但这种相互作用的社会价值到底有多大?在没有版权的时代,给我们留下了千古不衰的“唐诗宋词明小说”,诞生了李白·曹雪芹·莎士比亚·贝多芬等数不清的圣人和大师,在有版权的时代,我们的文化却越来越通俗甚至庸俗,市场化让再有天赋的作者也难以脱俗。   
    相对于发明和创作,商标也算知识产权就让人感到莫名奇妙。商标就是起了个名,画了个符号,其包含的智力劳动微乎其微。商标保护的是一种市场秩序,是为让人们知道商品的来源,也为保护商家的声誉。在商标上,很难看出知识的力量。      
    悖论二:难以下定义的定义   
    专利是授予发明的,但什么是发明?大概没有哪个国家的专利法给发明下过准确定义,而都是反过来规定一些授予专利权的条件来给发明划个圈,进圈的发明才叫专利发明。比如我那个“夏天坐着凉快,冬天坐着暖和“的新板凳是发明应该算个发明吧,但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方法是在上面加个电扇,下面加个暖炉,你说能给我专利吗?就算给我也不敢要,因为没有丝毫商业价值反而我还要交专利保护费。有商业价值的发明就一定有专利吗?有人把铅笔的一端固定上一块小橡皮,这个发明有巨大的商业价值但专利申请被美国的法官驳回了,法官的马后炮逻辑说:这个太简单了,不过是两样已有物的组合。什么不是已有物的组合?汽车是门·窗·厢体·轮子和一大堆机器的组合,汽车的专利是因为这些组合产生了新的功能。没有组合而直接拿来的东西算不算发明?“伟哥”是一种原本存在的化学成分,原先被用于治疗血管病,当被人发现它能抗阳痿后,这个人也得到了专利,血管病人再服用“伟哥”的话恐怕要分担专利使用费了。绕来绕去的得出了个结论:专利发明的确难下定义。   
    著作权要保护作品,但什么是作品?法律说作品是指“文字作品,美术作品,音乐作品,…作品”。这明显是一种循环定义的方法。定义不了麻烦就来了,《五朵金花》的作者起诉了“五朵金花”香烟商标的使用者,理由是侵犯著作权,官司大概还没打完。这个商标只用了四个字,难道四个的作品也有著作权吗?如今我们医学领域,在治疗DEPRESSION的SSRIs类药物中同样使用了“五朵金花”的名词,是否也涉及到侵犯了著作权呢?!
    然而是不是作品又不能看字数,一服对联可能只有八个字,一个成语可能四个字,“推敲”这个成语才两个字,长篇小说却有几十万字。看来著作权的保护不应该只集中在作品本身上而应该考虑它被使用的范围上。      
    悖论三:难以保护的保护   
    版权和专利保护都不保护思想和主意而是保护它们的表达方式。你构思了一个把舢板后面加个马达的办法,别人把他作成了摩托艇,专利授予了摩托艇的制作者。你构思了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别人把它拍成了电影,著作权保护的是电影。构思要得到保护必需表达出来。然而有些表达方式法律不知道该如何保护。有一种艺术叫“概念派艺术”,一个概念派大师从商店买来个马桶签上个名,摆在那里称其为作品,还起了个名叫“泉”。
    还有的就是把一些破铜烂铁堆放在一起,也被称为概念艺术品。这种作品法律怎么保护,如果保护,那我家附近的垃圾回收站都侵权了,建材店摆的马桶也侵权了。如果不保护,同样叫艺术品且有人欣赏为什么受到法律的歧视?看来“概念”这个词还真值得研究。中国前段时间报道有个“行为艺术展”,有个作品就是作者在吃死胎,如果这也叫艺术而给予保护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社会后果呢?   
    有个动画片,同龄人即使没看过也应该记得叫《忍者神龟》,里面的小乌龟都是有版权的。有个商人在其经销的童装上也印上了小乌龟,被起诉侵权,因为它们长的和“忍者神龟”很象。乌龟和乌龟当然象了,不象就不叫乌龟了。法律只能在这中间划一条线:象乌龟可以但不能象“忍者神龟”。有时候这条线真是不太好划。      
    悖论四:摇摆不定的“马后炮”   
    专利只授予发明不授予发现。瓦特的蒸汽机是发明能得到专利,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是发现就得不到专利,因为它是自然界原有的规律,不能被一个人垄断了。可是人类及动植物的基因及DNA链都是自然存在的东西,对它们只是发现而不是发明。
    科学家们说了,这些东西的发现需要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而且有利于造福人类,因此应该被授予专利以便对巨额投资有所补偿。的确很多基因技术有利于提高粮食产量,有利于发现并治疗人类及动物的疾病。有的国家便开始对基因产品授予专利了,这一来出问题了,1990年欧洲专利局收到了一份“致癌老鼠”的专利申请,产品是经过基因转换而被感染癌症的老鼠。当时尽管受到强烈的反对及道义谴责,专利还是颁发了。理由是虽然该专利技术会造成包括老鼠在内的大多数哺乳动物的痛苦但有利于人类对癌症的研究。
    再发展,人类基因也攻破了,诞生了克隆技术,这一下问题更大了,这种技术给不给专利?为了人类和动物的进化而不至于退化,当然是不给,于是国际上都认为不能克隆人类,不能克隆动物,许多国家的专利法也加上了克隆技术不能授予专利。但是科学家又在不断强调克隆技术会给人类造福,看来他们是想说服立法者们。   
    网络将人类带入了信息社会,它的出现使不少人士惊呼“版权制度完蛋了“。的确,传统的侵权是要有copy行为的,网络上不需要copy,只要加个连接,浏览者就可以从一个网站直接转换到另一个网站刊登的文章上而避开了该网站主页上那些烦人的广告。Napster曾经向用户提供一种服务器,所有用户都可以将自己电脑上存的歌曲上传到服务器上,用户只要点击Napster的歌曲目录就可以直接在线收听所有歌曲,也就是说每个用户只要买一张正颁CD,如果Napster有100万用户的话,这个用户就可以听100万张CD的歌曲。没有人在copy别人的CD。法律面临的问题是要么让版权制度完蛋,要么就要改变它。法律选择了后者,然而是否很有效率?时间会作出证明。   
    商标同样遭遇到网络的挑战。许多商标被抢注在域名上,还有些商标被埋在搜索引擎里,用户明明是想找XYZ的产品,键入XYZ后却发现它的竞争对手的网站或广告先跳出来了。(读者如有兴趣可键入www.nissan.com 和 http://www.macdonald.com看看它们是不是和日产汽车或麦当劳汉堡包有关系。)   
    商标法能不能管?传统上是管不了,因为域名不是商标它只是网络上的路标,是个地址。此物非彼物,侵哪门子权?可不管又不行,强管也不行,英国规定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使用自己的名字不算侵权,因此苏格兰有很多人叫麦当劳(Macdonald),那个大M的麦当劳就没有办法。更绝的是有个英格兰人注册了个www.oxforduniversity.com 竟然把名字也改成了Oxford University (牛津大学),读者也可以去看看牛津大学打赢了官司没有。   
    所以,知识产权法总是跟着技术创新跑,当人们充分了解这一技术时,法律可能会帮技术的忙,否则也有可能帮倒忙。      
    悖论五:保护还是打劫?   
    保护过了,知识产权有可能变成“打劫“的工具。比如“中华”·“北京”·“青岛”·“大众”·“奔驰”等等人们日常的用词被注册成了商标,对这些直接从我们的语言仓库里“抢”走的词就不能给予过度的保护,法律不能禁止人们这样的表达“中华北京产的香烟”,“来自青岛的啤酒”,“大众的富康”,“奔驰的夏利”,然而对于海尔,TCL,柯达这样的商标,擅自的类似表达就应该被禁止,因为这些商标是独创的,它们没有“打劫”我们的语言财产。   
    版权也是这样,流传久远的民歌和传说,不能因为有个识谱的人或识字的人把它们记录下来了就成了他的版权了,别人不能唱·不能讲了。保护总有个界限。有一件事情,我总觉得莫名其妙,就是版权的保护期限,保护期最长的是作者的一生在加上他死后五十年。老子的成果反而尽留给子孙享用了。有些西方国家更长达70年,想想它们往往高达百分之六·七十的遗产税制度,这种保护期限真的合理吗?   
    专利,美其名曰为了促进技术进步,然而美国通用电器公司通过收购申请权把日光灯技术整整压制了20年,让它的白炽灯泡超龄服役了20年。专利的奖杯仅颁发给跑的最快的选手(第一个申请人),许多人,许多组织,甚至国家都在研究同一课题,这是一种拚实力·拚金钱·拚时间的比赛,信息各自垄断生怕别人偷了去。
    终于有一天,某个人被宣布为赢家,其他所有人的投资均付诸东流,再想研究往往需要向赢家交钱。民族的工业有时能造出物美价廉的东西,但是这种低成本的优势常常得不到发挥,因为我们想生产的东西别人有了专利,高昂的入门费让民族工业望而却步,而专利权人本人却又无意过来开发,资源就这样空耗着,法律还要保护着它。
    基因技术自从有了专利之后,发展中国家就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因为大部分的基因资源存在于发展中国家的自然宝库中,而发达国家免费利用了这些资源,“发明”了基因产品却要高价卖回给发展中国家,让它们不得不花钱买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想想我们在SARS病毒基因发现上的失败,我们不禁问:面对人类共同的敌人,人类为什么就不能共享资源和信息而要独立作战呢?      
    知识产权制度决不是一种完美无确的制度,也不能把它夸大成人类社会发展的主要动力。人类社会的发展步伐总是不平等的,知识产权不能成为拉大这种不平等的工具。我们不断地打击盗版却总也打不完,因为正版的大片根本没想要放下身价参与这个巨大的市场竞争,价格和质量才是挤垮盗版的最有效武器。我们有个“乐凯”胶卷卖的便宜,搞得柯达和富士胶卷的价格在中国市场最低。因此,在矛盾丛生的知识产权体系里,我们需要首先认识和发现矛盾,在研究是否需要解决这些矛盾。

  3. Yao Amber说道:

    最近看的几篇论文,结论是,只有当国家发展水平到达一定程度以上的时候,知识产权保护才会起到正面促进创新/技术进步/经济发展;而对于很多欠发达国家或发展中国家,实行更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几乎不能对发展起到正面促进作用,相反,建立严格知识产权保护体系的成本非常高昂。这也是为什么在WTO框架下与贸易相关的知识产权协定对发展中国家实施特别待遇的原因之一。

  4. 风谷说道:

    对国内产品的专利加强保护对国外产品的专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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