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产业化-错了吗?继续打倒臭经济学家!

网上对教育产业化的骂声已经快成为共识了。前些日子,教育部的一位副部长甚至高调的宣布,教育一定不能产业化或者类似的声明。
网上对他们声称的教育产业化的始作俑者亚洲开发银行的汤敏博士人身攻击更是不绝于耳,哎,又一个经济学家!
 
为什么要攻击教育产业化?我看了一下,主要的理由无非一个,然后我还可以帮着加上一个。主要的理由是一个又一个缴不起学费上不起大学的孩子。逻辑是教育产业化导致大学开始逐利,于是提高学费,于是穷人就上不起学了。整个逻辑似乎无可厚非,待会我再告诉你为什么这个逻辑是大错特错。我可以帮忙加上的理由是产业化使得学校有扩大招生规模,降低教育质量的倾向,从而影响了中国高等教育的质量。
 
好,现在让我们进入冗长的分析吧。我的分析也许永远都没有人会仔细看,不过写下来也就是让自己的思维更加清晰一点,然后“留此存照”。哦,对了,“留此存照”好像是新语丝的术语。我必须说一句,我非常讨厌现在的方舟子,他是一个吹毛求疵,自以为是卫道士的痞子。他干的有益的事情已经被他人格中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妒忌和仇恨以及霸道所覆盖了。但我也要说,我还是很欣赏早年的方舟子的,在他还没有非常出名的时候,这是题外话了。
 
1.教育是需要投入的。在给定国家投入一定的情况下,我们必须把这个视为给定。因为如果国家愿意出钱负担所有高等教育的支出,不管多大的规模,很多事情就无需谈起了。我们现在面临的客观情况是,国家的教育投入是有限的。在国家教育投入有限的前提下,我们有的选择并不多,也就是两个1.低收费,小规模。2.高收费,大规模。第一个选择其实就是早年中国高等教育的模式,国家全部负担的精英教育。大学生是天之骄子根本不是什么夸张,因为在同龄的孩子中大概只有不到3%的人能够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那个时候确实没有什么交不起学费的事情,因为根本就没有学费,学校还会发补贴。表面的机会平等之后隐藏的是一个巨大的不平等,97%的人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国家富一点了,但是如果想让国家负担全部学生全部或者部分的学费,相对于可怜的教育投入而言,恐怕也是不够的。第二个选择其实就是我理解的教育产业化。学校无需是一个盈利组织,但是产业化的意思是说你得自负盈亏,学校得想办法增收来覆盖成本。一个简单的方式就是增加学费,这大概也是目前在中国唯一可以选择的方式。这种方式可以允许大得多的教育规模,而无需国家追加投入,因为学生自己掏钱负担自己的教育成本。好了,现在反对声来了,穷学生怎么办?有人立刻想起了爵爷。
 
2.高收费一定意味着穷学生上不起大学吗?我自己在美国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穷学生,因为我到美国的时候根本可以算身无分文。我不也在读书吗?有人说你有奖学金,不算穷。可是在哈佛,还有相当一大部分中国人是没有奖学金的,他们是靠着贷款上学的。好了,我已经把题点破了。一种教育,如果本身的回报都无法覆盖自身的教育成本,那么这种教育不要也罢。在大部分时候,教育的回报是体现为对个人的回报的,简单的说,上过大学的人有更多的机会找到好的工作,工资会更高。当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投入1万,明天的回报会是1万5千,你会怎么办?当然投入这1万拉,想都不用想。要是你没有钱呢?借啊!找亲戚朋友借,更重要的,找银行借!还本付息根本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为什么不借呢?如果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借钱上学而上不了大学,我只能说这是活人被尿憋死的当代版本了,这样的迂腐不化的人不上大学也罢。
 
3.找银行借钱很难!这应该是事实。但是想想看,这是教育产业化的问题吗?不是,这明明是银行的问题。我曾经大骂过那些国有银行,把教育贷款这种风险不高的贷款做得规模这么小。这和我们国有银行的能力还比较低是有关系的。不过,我还想为国有银行辩护一下。在和多位国有银行的人交谈过了之后,我发现,教育贷款对于银行而言其实是一个风险很大的贷款,为什么?学生借了钱就不还了,有钱也不还!这是教育产业化的错吗?这群不还钱的学生是不是应该拉去枪毙?他们是因为穷,上不起学,银行才借钱给他们的。作为受益者,他们不但没有感激之心,最后还滥用这个体系,几万块钱说赖就赖了。这种危害不光是这几万块钱损失的问题,它使得整个助学贷款体系趋于崩溃了。说一句难听的话,上不起学的人中间的一部分人的行为,是造成了更多人上不起学的原因。有办法对付吗?我的政策建议是,要允许社会资金进入助学贷款这个领域,同时放开助学贷款的利率,可以是5.5%,也可以是6.5%,这些利率相对于教育的高回报率而言算不得什么。市场竞争也不会导致高利贷的发生。即使发生了,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上学不是看病,钱不是非花不可的。要是高利贷有人愿意借,说明他自己觉得自己能还,干什么要干涉?我想允许民间资金进入,这些资金在控制风险和保证还款方面会比国有银行更有优势。其实大学也可以用自己的钱贷款给自己的学生,大学自己的钱不够了,可以找银行去借。大学从中间还可以赚一点利差,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大学在保证还款方面比银行有更大的优势,而大学在借款方面要比学生单独面对银行容易得多。
 
4.国家增加高教投入?这是可以选择的另一个方案。我是极力反对的。为什么?如果国家愿意增加整个教育投入,在此基础上相应的增加高等教育的投入,这我是再同意不过了。其实我非常希望国家能发行个3000亿到5000亿的30年期的教育公债来全面支持从基础教育到高等教育,特别是基础教育的发展。为什么要借债?因为钱不够啊,无非是让国家出面来借。为什么要30年期?因为等到这笔钱要还的时候,那时的纳税人正好就是当前教育投入的受益者,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反对的是,在国家总的教育投入一定的情况下,增加对高等教育的投入,换言之,也就是减少对基础教育的投入。这种战略用好听一点的话讲叫做拆东墙补西墙,难听一点就是劫贫济富。国家花那么多钱去补贴那些未来在人群中收入更高的大学生干什么?凭什么?
 
好了,关于教育产业化的论述到次为止。愤青们在骂经济学家的时候也需要动一点点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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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esponses to 教育产业化-错了吗?继续打倒臭经济学家!

  1. zheng说道:

    受教了,将你所有的日志的都慢慢看一遍,改变了不少肤浅的观念

  2. ziyun说道:

    也许你后面的文章有解释,我从头看起,所以写两句
    你说的假设有两个前提是否应该改变1\\国家对教育整体投入一定
    GDP每年增加那么多,在一个有重视教育传统的国家下却完全没有相应的增加,合理吗?政府为什么不考虑教育的回报率.
    2\\回报率,就目前状况看毕业生成毕业剩,什么理由支持你说 的回报率?

  3. tianhao说道:

    产业化的问题不在于高学费,问题在于低质量,浪费大学生的时光。

  4. yao说道:

    我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教育的回报是体现为对个人的回报,如果本身的回报都无法覆盖自身的教育成本,那么这种教育不要也罢”,受益匪浅。银行应该重视提供教育贷款,先贷给学校,学校再贷给学生的主意不错。

  5. unique说道:

    主要是教育质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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